第二十章 夜宿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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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时沈墨才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动作很慢,好似久坐之后腿脚发麻的样子。

    中年男子见状,嘴角笑意更浓,果然是个软柿子。

    可下一瞬,沈墨抬起了右手。

    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,三指凌空,如蜻蜓点水般轻触。

    没有声响,没有破空声,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三道死气,细若游丝,自指尖激射而出,快如闪电,在月光下仅留三道淡不可见的虚影。

    中年男子还没反应过来,膝弯处便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那感觉怪异极了,像是突然抽筋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想站稳,可两条腿不听使唤,膝盖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

    扑通一声。

    他重重地跪在夯土地面上,膝盖与地面相撞的瞬间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站起来,可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,仿佛那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。

    年轻人和壮汉也同时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两人甚至未及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觉膝弯骤然一软,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。壮汉欲撑地起身,然胳膊刚一发力,肩膀关节处便是一阵发麻,整条手臂如面条般软绵绵地垂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使的什么妖法?”中年男子抬头,脸上那抹油滑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
    沈墨走到他跟前,蹲下身。

    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,照在沈墨脸上。那张脸白如纸,嘴唇淡得几乎不见血色,可眼睛却亮得骇人,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    中年男子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江湖传闻——有些练邪门功夫的人,能隔空打穴,让人动弹不得。以前他只当是瞎编的故事,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沈墨伸手,在中年男子怀里摸了摸。

    摸出一个小布袋,轻轻掂了掂,里面的铜钱便哗啦作响。他又搜了年轻人和壮汉,从两人身上各找出些散碎铜子儿,加起来约莫四十文。

    沈墨把铜钱收好,然后看向壮汉身上的外衣。

    那是件半旧的棉布短褂,虽说打了补丁,但比沈墨身上这件麻衣要体面些。沈墨伸手去解他的衣扣。

    壮汉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:“好汉……饶命啊……衣裳您尽管拿去,只求留条活路……”沈墨并未理会,径直脱下短褂,又一把扯下中年汉子的外衣——褐色粗布褂子,破旧却尚能蔽体。他将两件衣裳叠好,搁在一旁,又从搜出的铜钱中拈出五文,掷在中年汉子脚边。

    “买衣裳的钱。”沈墨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仿佛许久未曾说过话。

    中年汉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沈墨已然站起身,拿起那两件衣裳,走到厢房角落重新盘坐下来。他不再看向那三人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滚。义庄我要用。”

    中年汉子如获大赦,挣扎着起身,双腿却软如面条。他连滚带爬朝门口挪去,年轻人和壮汉也踉跄跟上。三人手脚并用爬出厢房,互相搀扶着踉跄起身,跌跌撞撞冲出院子,头也不敢回。

    院门被撞得摇晃许久,才缓缓停下。

    厢房里再度恢复寂静。

    沈墨拿起那件棉布短褂,换下身上的麻衣。短褂稍显宽松,但还算合身。他又将褐色粗布褂子套在外面,如此一来,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穷苦人。

    换好衣裳后,他把换下的麻衣团成一团,塞进墙角的老鼠洞里。又从怀里掏出老魏给的那个布袋,将刚才搜来的铜钱放进去,与老魏给的碎银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重新盘坐下来。

    心神再次沉入地底。

    经过方才的一番动静,他对周遭的感知更为清晰了。地底的阴气如幽泉般缓缓流淌,至子时,竟似比先前更浓稠了几分。他试着多引导一丝阴气入体,小心地控制着量,不让波动传出厢房。

    阴气如细蛇般在骨缝间蜿蜒,悄然滋养着新生的血肉。他能觉察到皮肉之下,死气如薄雾般缓缓凝聚,虽极微弱,却确在悄然增强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沈墨结束了修炼。

    这一夜的尝试让他摸清了此地阴气的规律——子时最为旺盛,卯时最为微弱。旺盛时如潺潺溪流,微弱时似纤细银线,然始终未曾断绝。在此处修炼,虽说进展缓慢,但好在安全稳妥。

    他决定暂时住在这座义庄。

    京城这潭水太深,在摸清门道之前,不能贸然行动。义庄虽然破败,却是绝佳的藏身之处。活人避之不及,修行之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查探。

    等天完全亮了,他就去街上转转,熟悉一下城南的路径。

    周伯给的那张图得尽快记在脑子里,然后烧掉。

    长生阁、秦家、镇魔司……这些名字在他心里一一闪过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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